《史记》开篇曰:黄帝者,少典之子,姓公孙,名曰轩辕。生而神灵,弱而能言,幼而徇齐,长而敦敏,成而聪明。恍惚记得鲁迅先生曾说过,即使是天才,生下来的第一声啼哭也不是一首好诗,然而据后人考证,所谓弱,是指七日之内新生儿,弱而能言就是出生七天就会说话!开篇第一句就颇有偏离史书范畴而向神话传说倾斜的趋势,或许正合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移之教义。今我辈国人言必自诩炎黄子孙,动辄巨资行祭陵大典以续写传统神话之现代篇,孰不闻君子之泽五而斩哉?
据考,黄帝在位百年而崩,年一百一十一岁。孔子弟子宰予曾问老师:传黄帝三百年,抑非人也?子曰:生而人得其利百年,死而人畏其神百年,亡而人用其教百年。如此经大方家一演绎,又凭添几许宗教色彩。前些日有一部科教电视片,详尽讲述了我国史学研究中的“断代工程”,原来,公元前八百四十一年的周共和行政元年以前的年表统统是不准确的,所以,《五帝本纪第一》中所记述的故事(姑且称之)的年代也是无法换算成公元的,这也就不难理解,毛泽东在著名的《为人民服务》中提及太史公时,请大家注意,用的可是“文学家”之称谓。可话还得两边说,两千年前连纸都没有,史书典籍以竹简编之,所以才有所谓汗牛充栋的成语,所以才有如鲁迅先生所谓政倜燔典之班马遗风。太史公曰:学者多称五帝,尚矣。然尚书独载尧以来;而百家言黄帝,其文不雅驯,缙绅先生难言之。孔子所传宰予问五帝德及帝系姓,儒者或不传。余尝西至空桐,北过涿鹿,东渐于海,南浮江淮矣,至长老皆各往往称黄帝、尧、舜之处,总之不离古文者近是。时逢西汉,距五帝时代已然遥远,太史公承认了有关黄帝的记述多来自道听途说缺乏典籍考证,至于其人如天,其知如神。就之如日,望之如云。富而不骄,贵而不舒之类近乎肉麻的颂词,则纯粹是择其言优雅者罢了。尽管年代生卒顾弟弗深考,但有关华夏疆土却其所表见皆不虚,黄河文明起源于东至于海,登丸山,及岱宗。西至于空桐,登鸡头。南至于江,登熊、湘。北逐荤粥,合符釜山,而邑于涿鹿之阿。何为荤粥,或是古代之皮蛋瘦肉粥否?据考,匈奴别名也。唐虞时代曰山戎,或称荤粥(熏育),夏曰淳维,殷曰鬼方,周曰猃狁,汉曰匈奴。原本与皮蛋瘦肉粥毫不相干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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